夜色还未完全沉下来。至冬宫外，极光像谁在天幕上泼了一杯掺了磷粉的冰水，青绿色从窗缝里漫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游成一道道半透明的河。那光没有温度，却把整间屋子浸得冷幽幽的，像沉在一只巨大的、装满海水的玻璃罐底。桑多涅坐在窗边的工作台前，背对着门口，肩线微微绷着，脑袋歪成一个不太耐烦的弧度。她正在给一只小型机关鸟上弦。那只鸟只有她半个手掌大，铜黄的胸腹上錾着细密的羽毛纹路，翅膀薄得像两片被月光泡软的银杏叶。她左手捏住鸟背，右手指尖捻着一根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钥匙，正往鸟腹侧面的卡槽里送。